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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記 | 昨夜星辰昨夜雨 ——有關西峰城的青春記憶(閆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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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步農 攝   

        時光無情,似乎可以抹掉一切,卻也顯現它溫柔的一面,讓青春期雕刻下的風起云涌,變成未來歲月的云淡風輕。每座城都有自己的成長密碼,它就隱匿在一座樓、一棵樹或者一條路當中,或許深藏于人們曾經像野草一樣瘋長的青春欲望里。有幸身居其中的人,就會經歷它的歷史,見證它的滄海桑田。

        有個詞叫“私家地理”,在這兒,我挑幾條和自己有關的老街道,說說西峰,更多的是有關這座城的青春記憶。

        北大街·汽修廠

        張步農 攝   

        西峰老城以小什字為中心,東西南北有四條主街,東西短,南北長。小什字以南的街道是南大街,向北是北大街,南至秦霸嶺,北到三里溝畎,彎彎曲曲有十里長。

        北大街189號,是慶陽地區汽修廠。

        為什么要從汽修廠說起?因為汽修廠是我父母工作的單位。計劃經濟年代,人的歸屬,農村說公社、生產隊,城里人說單位。父母在汽修廠上班,汽修廠就是我的家。

        1976年父親從新疆生產建設兵團調回汽修廠,我上大學以后,母親從良平供銷社調進同一個廠子上班,接著從早勝二里半大姑家和中村姨家接回了弟弟和妹妹。我寒假一回來,十幾年來四零五散的一家人才團聚在了一起。

        新家安在汽修廠家屬院一棟兩層磚箍窯樓上,既沒有上下水,也沒有獨立的廚房和衛生間。冬天用火爐取暖,生活污水要收集起來提到院子下水道去倒掉。一間屋子盤個滿間炕住人,一間屋子砌個用風箱扇火的土鍋頭做飯,一面墻隔開廚房里外間,留作從外間進廚房的通道。樓下靠圍墻用油毛氈蓋頂,搭個煤房,用來儲存做飯取暖用的混煤,大疙瘩燒鍋,末子煤煨炕,支個架板放越冬吃的白菜和大蔥?,F在看起如此簡陋的居住條件,當時人們還戲稱是家屬院里的“中南?!?。因為建廠初期廠里的幾位領導先后住過,比起一排排土箍窯,自然要洋氣多了。

        汽修廠是從省城蘭州遷過來的,前身據說可以追溯到左宗棠任陜甘總督搞洋務運動興辦實業辦的軍械修造所。廠子歷史悠久,職工構成就雜,有日本人、朝鮮人,有上過朝鮮戰場的轉業軍人,還有上海、蘭州插隊返城的知識青年,更為特別的是,還有許多聾啞人。別小看這個特殊的群體,他們有文化、懂技術,有的是技術骨干,有的有文體專長,能畫畫、會演奏樂器、打籃球。聾啞職工相互之間交流用“手語”,時間長了,汽修廠的職工都懂點兒“手語”。如果一個陌生人初次到廠里問路,遇見一個聾啞職工,和你比劃半天看你還不明白,他會放下手中的活計,領你到要找的人面前,他們待人都很樸實熱情。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是汽修廠發展的黃金期,生產多種型號汽車的活塞銷、立人銷、消聲器、擋泥板、汽車前臉等汽車配件。九十年代初,還研發生產出輕型農用車,同中科院技術人員合作,用加工汽車覆蓋件的沖壓設備,研發專用模具,解決了當時國內打印機油墨包裝問題。

        工廠的效益好,生活福利就好。每年夏天從陜西大荔拉西瓜,冬天每人分兩噸煤,分的大蔥、白菜存滿煤房,足夠吃一個冬天。撿垃圾的人都說汽修廠工人收入好,生活水平高。因為垃圾堆里夏天西瓜皮多,逢年過節雞毛多。

        那時候西峰城區人口中,產業工人占多數。老城區內,南大街有毛紡廠、農機一廠、玻璃廠、機械廠、副食廠;東街區有農機二廠、卷煙廠、彭陽春酒廠、冷凍廠、塑化廠、鋁箔紙廠;西街有地毯廠;北大街企業就更多了,有火柴廠、機電廠、汽修廠、制藥廠,運輸公司三保修理廠、糧油加工廠、輪胎翻修廠、電鍍廠、鋼木家具廠。慶陽產的汽車配件、彭陽春酒、山丹花煙、磨面機、電動機、毛毯、地毯、農用地膜等工業產品,曾先后被評為甘肅省的“隴貨精品”。西峰人能抽上本地的香煙、喝自產的酒,能吃上本地產的磨面機加工出來的小麥面粉,就連日常吃的醬油醋也是覺得西峰副食廠的產品最可口,心中充滿了自豪感。

        那可能是地縣國有集體企業在計劃經濟體制下最后的高光時刻,企業紅火,當工人也光榮。許多人為調回西峰城里,寧愿舍棄原來機關單位的工作。坐機關整天抄抄寫寫,拿著幾十元錢的死工資,而當工人,靠技術和手藝吃飯,多勞還能多得,社會政治地位也高。西峰城里每年正月二十耍社火,都是以企業和四門鄉鎮為主聯合組織的。職工群眾踴躍參加,心里憋著一股勁,一家要把一家比下去。鄰居是廠辦主任,每年都男扮女裝扮個“害婆娘”,穿紅戴綠的手里拿個長旱煙鍋,走在社火隊伍的最前邊扭秧歌。社火匯演時,職工會站在路邊給自家工廠的節目吶喊助威,從心底透出一股愛廠如家的精氣神。

        1991年我去日本學習的時候,據說西峰城里只有三部住宅電話,分別是地委書記、行署專員、軍分區司令員三個黨政軍一把手的。學習期間,日本公司付費,我每月可以和家里通一次電話,時間控制在十分鐘以內。每次打電話前,我要提前一兩個月寫信說好通話的具體時間,到了通電話的時候,父親帶上全家人,到廠里他們辦公室的電話機上去等候。接通一次電話,得先從日本呼叫國際長途轉到上海,再從上海接通西安,最后才能連上西峰。這兒通那兒不通,中間反復呼叫,好不容易接通了,兒子喊了幾聲爸爸,相互報了個平安,感覺啥都沒說,時間就沒了。一次我因為外出學習,沒有提前給家里說打電話的時間,妻子著急,隔了一周,晚上到南街郵電局從西峰給日本打了一次電話。去時身上帶了100塊錢,結果不夠付十幾分鐘的話費,只好把手表押下,第二天去補繳了欠費。電話費太貴了,要知道那時候大多數人的月工資還沒過百元。

        1978年春節,是我們全家人團聚在一起,在西峰過的第一個年。滿間炕睡不下五口人,就給我在廚房過道用兩張木椅一張門板支了個床。晚上太冷,母親用輸過鹽水的玻璃瓶子灌上開水給我暖被窩,被子上還要捂上父親出差穿的羊皮襖。早晨醒來,看見床邊窗戶上凍得結上了一層冰花。如今回想起來,寒冷都已忘記,想起來的只有全家人在一起過年的溫暖和幸福。

        南城壕·勝峰飯館

        陳飛 攝  

        大什字的南城壕,曾是西峰城里幾條最繁華的街道之一。

        八十年代初,南城壕街道兩邊還是一家挨一家灰瓦翹脊、石頭臺階、黑漆門窗的老鋪面,經營日雜百貨、布匹織品、皮毛山貨、瓷器鐵器、調料食品、棉花網套等日常用品,和南北大街主街道上經營五金、百貨、副食、糧食、蔬菜等國營門市部比起來,別有一番古風遺韻。加之它西高東低的坡道地勢,站在西街口上一眼望去,鱗次櫛比的貨鋪,青磚灰瓦的屋頂,加上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絕于耳此起彼伏的叫賣聲、音樂聲,一腳邁進去,真有一種走進人間煙火的感覺。

        慶陽是周祖農耕文化的發祥地,但先周時期留下的文物古跡并不多,看得見的就是慶城周舊邦牌坊和東山上的周祖陵。十幾年前,南城壕原地區物資局舊址搞房產開發,一下子出土了許多周代青銅器,說明南城壕腳下這片土地歷史也很悠久。

        據史料記載,清同治年間董志塬上兵燹深重,戰事頻仍,陜甘總督曾在慶陽府設置糧臺達八年之久。災禍過后,偌大一個董志塬,只留下彭原溝邊十幾戶人家。北石窟寺、肖金金善寺、彭原寶塔寺等廟宇都是在那場戰亂中焚毀的。民國時期,甘肅省政府在慶陽派駐第三行政公署,駐地在慶陽縣西峰鎮。1949年剛解放,設立過縣級的西峰市,但1950年6月就撤銷并入了慶陽縣。1985年,經國務院批準,從原慶陽縣分出驛馬以南的彭原、后官寨、董志、肖金、溫泉、什社、陳戶、顯勝8個鄉鎮,撤銷西峰鎮,增設寨子鄉和南街、北街兩個辦事處,成立了縣級建制的西峰市。市域面積996平方公里,正好是共和國面積的萬分之一。西峰建市17年后,到2002年,慶陽市成立,西峰撤市為區。

        既然是從村鎮一步改為市,西峰就具有了城中有村,村里有城,單位院外住農家,樓房旁邊是窯洞,城市與田園風景同在,城鎮居民與種田農民共處一城的獨特景觀。建市初期,許多居民家中還不通自來水,從南到北不多的幾棟家屬樓都沒暖氣。北大街建行對面蔬菜門市旁邊,就有一個自來水站,每天定時放水,附近的居民和單位都到水站來打水吃。西峰建市很長一段時間內,還像農村一樣過集日,三天一個集。逢集的日子,街道上能看見成群的牛羊牲畜招搖過市。老城區西高東低的地勢,最后排水都要匯集到南城壕,流入北明渠,再下火巷溝。城區排水管網改造以前,南城壕每逢下大雨,常鬧水患。1988年7月23日夜間,西峰遭遇了一場多年不遇的特大暴雨,兩個多小時下了兩百多毫米雨,南城壕許多老鋪面都被沖毀了,造成很大損失。

        南城壕濃厚的商業氛圍,成了改革開放初期當地人下海經商練攤的黃金地段。家門中八弟拉上個同齡的表弟,在南城壕租了兩間門面房,開了一家炒面館。那時候大伯父和姑姑都還在世,父親每天一下班,有事沒事就往面館跑,客人一多,父親還挽起袖子幫著揪面節。等到晚上打烊后,一家老小圍在桌前一塊一毛地把錢整起來算賬,能多掙幾塊錢,全家人的高興都洋溢在臉上。

        給面館起名時,商量了好多天定不下來,最后不識字的大姑說,早勝人在西峰開了個面館,就叫“勝峰面館”吧。當時也不知道尋人寫招牌,大伯對我說,你是咱家里的第一個大學生,寫就合適著呢。無知者無畏,我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西峰大街上寫了個招牌。

        多年以后的一個周末,我和父親逛天禾市場,路過南城壕時,父親說:“老八的飯館要是一直開到今天,該賺大錢了吧”?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問自己。當年兩個闖世界的愣頭青,最終因受不住勺頭晃動下的潑煩,飯館開了不到兩年就關了門。但當年在南城壕練過攤的同鄉人中,有幾個比他們倆起步還遲,從賣打火石老鼠藥做起,今天已經成為很大的企業老板。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潮漲潮落、誰勝誰負,南城壕見證了這里發生的一切。今天我們懷念八九十年代,除了對每天都有的生活新變化充滿感激之外,其實也是在懷念那個昂揚向上、充滿生機、普通人大有可為的時代。

        廣場路·體育場


        魏鋒征 攝        

        廣場路是桐樹街半腰中搭的一條南北走向的街道,不長。路東緊挨桐樹街的這邊,是慶陽師專的后門和操場,地區通用機械廠后院占了少半截。路西是地區衛生防疫站、疾控中心、西峰運管所、地區保險公司,中間大部分是體育場,市體校就設在體育場內,南邊角落里是市體委的一座小樓和幾排平房。

        廣場路馬路農貿市場存在了好長時間。釘鞋的、修自行車的,賣涼粉、面筋、涼皮、樓齒饃、油糕、油餅、鹵肉、牛肉、各樣吃食的,還有笤帚簸箕篩子籠、鐵锨鏟子耙子,瓜果蔬菜黃花杏干花椒辣面子,反正日常生活中用的,這條街上要啥有啥。我成家后用的蒸籠,高粱秸稈做的蓋子,端飯用的木盤子,還有燒火的炭锨子,砸炭用的榔頭這些日常器具,都是在廣場路馬路市場上置辦的。最早廣場路上不劃固定攤位,為城郊農民提供了方便。自家產的瓜果蔬菜,手工制作的日常用品,一個架子車拉上停個地方就賣了。一年瓜果月里,在廣場路上,總能買到最先上市很地道的農產品。不像今天超市里一年四季啥都有,可啥都吃不出個原本的味道來。

        提倡單位辦三產時,沿街單位都破墻建店,搭鐵皮房子,廣場路街道兩邊幾乎全成了門市部,書店、租書店、文具店、音響唱片店,饸饹面、炒面、刀削面各類小飯館開滿了整條街。因為墻里有一所大學的緣故吧,竟然家家生意都火爆,要租到一間門面房,光轉讓費就得花好多錢。有一家專門經營土暖鍋的小店,一個暖鍋子只要二十元錢,肉片摞得跟暖鍋中間的柱子一樣高,是喜歡吃肉人解饞的好地方,價格合理肉又多,鄉下親戚來西峰,我領上光顧過好多次。

        “休閑”在今天是個常用詞,那年頭可沒這一說,“閑”就是“閑”,還用休嗎?雙休日是1995年5月1日開始實行的,在這之前一周上完六天班,星期天要洗衣服、打掃衛生,還要上街購物、看望老人,緊緊張張一天就過去了。再說了,西峰也沒個游玩的去處,小什字百貨大樓和東湖公園,就成了游玩西峰不可或缺的兩個地標景點。前段時間整理舊照片,發現了兒子和他爺爺奶奶在這兩個地方的多張照片。兩處老景觀,在日新月異的城市發展中,今天都看不到了,留下的只有回憶。

        改革開放后,解禁了許多老電影,國門打開引進了一些外國影片,電影成了那個時期人們追求思想解放、了解外部世界的一個窗口。西峰城內放電影的地方有小什字電影院、軍分區禮堂、運輸公司電影院,還有西街露天電影放映場。一部電影來了,幾個電影院就同時放映。不像現在數字電影,密鑰一解碼,就能放映了。幾家影院錯時放映,膠片要專人騎摩托車從一個影院送往另一個影院?,F在想起盛夏夜在西街露天場上看電影的場景,屁股底下就坐一塊磚頭,時常因為送膠片不及時要停映一陣子,抬頭望天,漆黑的夜空,繁星滿天,從黑壓壓的人群中站起身來伸伸懶腰,微風吹過,感覺空氣都是甜絲絲的。電影散場后,有時候在黑燈瞎火的夜市攤子上吃個雞腿或喝上一碗醪糟,也算是周末休閑的高級享受了。

        平時有閑暇,我喜歡一個人去體育場溜達。

        那時體育場簡陋,跑道是用燒過鍋爐的煤渣鋪的,卻進出自由。每天除了上課的體校學生,從早到晚都有在里邊鍛煉身體的人,燈光球場上也能看到地委、行署領導和群眾一起打籃球的身影。體育場離我工作的單位很近,單身時,我經常天不亮就去體育場跑步。有了兒子后,也愛帶他去玩兒。也有心情不好的時候,一個人去體育場轉悠一陣子。足球場種上草坪后,夏天約上三、五好友,提上收錄機,買幾瓶啤酒飲料,幾個人圍坐在地上,邊聽流行歌曲,邊漫無邊際地聊天說閑話,打發青春的迷茫和惆悵,直到很晚才回家。

        體育場舉辦過幾屆香包民俗文化節的開幕式和明星演唱會。尤其第一屆香包民俗文化節,中央電視臺朱軍和李修平主持開幕式,各縣都拿出了自己民俗文化的絕活。慶陽獨有的荷花舞、徒手秧歌,在郭效文老師創作的優美樂曲中,綻放出絢麗奪目的藝術光彩,許多來賓都交口稱贊,對慶陽留下難以忘懷的美好記憶。

        桐樹街·農機局

        張步農 攝   

        大學畢業后,我被分配到地區農機局工作。那時候農機局在今天安定西路“豪庭名苑”的地址上,安定路還叫“桐樹街”。

        桐樹街東接南北大街,西連長慶路,東段路南是慶陽師專,校園的北墻占了半條街。過了廣場路丁字路口,大單位是農機局、農機公司、種子公司。

        記得那時桐樹街上真有桐樹,整條街道沒有單位的地方,就是居民的平房和農家院落,不寬的馬路兩旁,長著不多的碗口粗的泡桐樹。挺拔的樹干顯得很高大,灰褐色的樹皮平坦光滑,一片一片的樹葉如傘狀撐在空中,開花時節紫白色的花朵像一個個倒懸的風鈴在風中搖曳。想當初為街道命名時,也是因為有這些泡桐樹的緣故,才叫“桐樹街”的吧!

        從參加工作到后來搬離農機局家屬院,我在桐樹街上生活了約有二十年。

        剛分配到單位報到后,人秘科長看我鋼筆字寫得還工整,就留我在人秘科上班。工作了一段時間,我覺得一天到晚就是提水倒茶、打電話通知會議和裝訂文件寫信封一些瑣碎事,跟自己在學校所學專業離得太遠,心中漸生厭倦情緒。那些年同學剛畢業愛寫信,收到其他同學的來信,看這個在工廠里搞產品研發,那個參加學術研討會,自己越發不愛眼下學非所用的這份工作,尋了幾次局長要求調整崗位。剛參加工作,還不知道人秘工作的重要。

        八十年代初,農機事業處在一個轉型階段,民營農機正在蓬勃興起。當時農機管理還沿用過去計劃管理模式,開拖拉機都要考駕照,一年“三夏(夏收、夏耕、夏種)”、“三秋(秋收、秋耕、秋種)”,農機各項生產任務都要以計劃形式下達到各縣鄉,尤其機械耕作、機械播種、機械收割,那都是地區行署考核各縣政府的硬指標。旱作農業靠天吃飯,深耕可以蓄水保墑,每年全地區都要組織機耕觀摩,專員帶著縣長到田間地頭督查機耕地情況,管理手段是按機械作業任務分配平價柴油指標。拖拉機耕地還要政府管,現在看來有些不可思議。但我國市場經濟體制的建立,就是在這樣一項項具體工作的廢與立中逐步建立起來的。

        局里有職工灶,除了一日三餐,還有一項任務,就是用大鍋給職工燒開水。每天早晨上班,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上兩個八磅暖水瓶到灶上去灌水。單位上無論領導還是一般干部,每個人的辦公桌上都有一個玻璃罐頭瓶子,用來泡茶喝水,講究的還用塑料繩編個網子套在瓶子外面隔熱防燙。用專門的保溫杯喝水,那都是后來的事兒了。

        局里有一臺“鐵牛-55”輪式拖拉機,平時外出攬活兒搞點運輸,冬季給職工拉煤運菜搞福利。全單位只有一輛“北京212”帆布篷吉普車,是局里領導下鄉或外出開會乘坐的公務用車。上蘭州去省局開會,路上來回就得四天。我坐這輛吉普車隨局領導多次上蘭州,一天跑不到,半路在平涼、靜寧、隆德、界石鋪、華家嶺、定西都住過。有一年冬天,在蘭州開完會往回走,六盤山上下大雪,路很滑,雪霧中視線不清,我和一位同事坐在后排座位上,腳底下放著幾塊大石頭,一人懷里抱一塊石頭,手拉著車門的把手,眼睛緊盯路面,一發現哪邊輪胎打滑,就趕緊跳下車用石頭把輪胎支住,下山過程中不時驚得人頭發直豎,身上冒冷汗。

        城里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車。單位上科長的自行車新,副科長、老干事的自行車舊些,再有新自行車配發下來了,逐次往下退。能騎上公家的自行車,說明你在單位上年頭不短了。自行車修理費公家報銷,五分錢換個“雞腸”,就是輪胎氣門那兒一寸來長米粒粗用來密封進氣口的軟膠皮管,兩毛錢補個車胎漏氣孔。桐樹街團結小學巷口兩邊擺著好幾家修車子的攤子,生意都還紅火得很。

        上世紀八十年代初自行車還憑票供應,騎上一輛飛鴿、永久或鳳凰牌自行車,能和今天開輛奔馳、寶馬汽車相媲美。剛上班時,有半年多時間我買不上自行車,每天下班,從桐樹街走到小什字,再穿過北大街,回汽修廠家里吃飯。逢集的日子,大什字一帶擺的攤位、趕集農民的架子車,熙攘的人流,路面堵的得穿過人縫前行。好不容易托關系找到些僑匯券,買了一輛鳳凰牌自行車,高興得不得了。一天下午,我騎車到桐樹街西口的五金門市買了個電源插座,碰見個熟人,兩人一打招呼忘了騎車就回到單位。第二天要外出辦事,滿院子找不見自行車,猛地想起前一天買插座的事兒,一溜煙跑到五金門市部,還沒有開門營業,看見我的自行車還孤零零地撐在那里。蒼天保佑,一個晚上過去,它沒有丟失,運氣好不說,說明那時治安情況也不錯。

        我結婚時,單位在辦公樓三樓我的宿舍對面又給了一間房子做灶房。妻子設計做了個鐵鍋頭,能安兩口尺二鍋。再放上一張單人床、一張三斗桌,一個案板支起來,就是個新家的模樣。親戚、同學來到西峰,沒錢上館子吃,一盤花生米、一盤炒雞蛋、一盤土豆絲,再用白糖拌個西紅柿,煮個酸湯掛面,就算是招待客人的一頓飯。就這么一間簡陋的房子,因為有張單人床,就成了接待親友的“客干室”。他們來西峰看病、參加考試、探親轉車,都不嫌棄,就住在這里。一二知己來了,開上一瓶酒,買兩瓶水果罐頭,抽煙喝酒聊天,常常能諞到天亮也不覺得累。

        幾年前,駕車經過桐樹街,看見農機局那棟辦公樓正在拆除,我停車過去拍了幾張照片留作紀念。曾經工作過的地方即將消失,望著鏡頭里的殘垣斷壁,青春歲月踉蹌前行的諸多往事直涌心頭,眼前變得模糊起來。

        世紀大道·大槐樹

        張步農 攝   

        進入新世紀,西峰城步入了發展的快車道。

        市里決策區上實施,老城區主街道全部鋪油罩面,開通從衛校巷口到三里溝畎的北出口,拓寬了西環路,以世紀大道、世紀廣場、南湖集雨蓄洪工程為標志的南區開發重大項目,2003年當年開發,當年投入使用。

        世紀大道北起人民醫院南盤旋,南至彩虹橋,全長4.3公里,設計寬度120米,綠化帶、人行道、輕車道功能齊全。六車道的主車道,是很超前的。地下管道實行了雨污分流,雨水管道內徑達到2米,人可以在內直立行走。按當時的財力,修建這條路,可以說是舉全市之力。借款啟動開工,邊籌款邊施工,用錢最緊張的時候,區政府把辦公樓、金象賓館都抵押給銀行貸了款。為了確保工程質量,成立了工程建設指揮部,市區領導有時候一天幾趟去現場檢查,要求確保當年香包節能投入使用。為趕工期冬天架著火砌檢查井,雨天把單位所有電工調來讓人撐著傘安裝路燈,綠化帶過了栽植的季節,就在隔離帶種小麥,趕節前竟也長成綠油油一條線。

        在施工過程中,道路基礎打通后,雨季到來,那么大的集流面積,水往哪里流成了大問題。聽取工程人員的建議,用老祖宗塬上挖澇池的辦法,在世紀大道南端租地開挖南湖。完善思路,設計了太陽、月亮、星星三個湖體,雨水先流入日湖,日湖滿了再流入月湖、星湖,遇大雨三湖水溢過警戒水位,泄洪閘自動提升,洪水順渠泄入小崆峒溝口。南湖工程開工時沒有資金,時任區水務局長用單位職工十幾個房產證,從城市信用社貸款才開工。修建南湖工程,既解決了排水引起的塬面沖毀問題,又蓄水用于城市綠化,還增加了一處人工湖水面,成了人們游玩的好去處,算是一個很大的創新?!熬盼濉逼陂g,成了慶陽市唯一獲得國家創新進步獎的項目。

        拓劍華 攝   

        現在蘭州路上有一棵大槐樹長在路中間,那也是那年開通環路時農戶莊頭的一棵大樹,按設計本應移除的。那天正好趕上有領導現場督查,有人建議留下道路中間的這棵樹,如今這棵大槐樹在馬路中間與城市和諧相處,成了西峰城里一個地標性的靚麗風景。

        隨之而來的日子里,西峰有了第一輛公交車、第一輛出租車、第一家超市。西峰居民的生活里,逐漸增加了電視機、錄音機、冰箱、洗衣機、音響,看上了網絡電視,用上了智能手機,住上了寬敞明亮、功能齊全的樓房住宅。再后來通了高速、高鐵,升級改造后的慶陽機場,能起降大飛機,每日多個航班通往北、上、廣等許多城市,轎車幾乎普及到了每個家庭。西峰油田開發,超低滲油田開發,慶陽石油化工廠建成投產,大量的石油人涌入城市,又為這座城市的發展注入了新的活力。曾經那么熟悉的地方,幾日不見,一座高樓平地而起,竟有了迷路找不著北的感覺。日新月異的新事物,無時無刻不在改變著這座城市原來的模樣。

        一個人也罷,一座城也罷,其成長的故事也是時代的故事。時代前行,城市在變,青春會逝去,但記憶不會。如果時間會說話,我想對時間說,歲月你別催,該來的我不拒;歲月你別催,走遠的我仍要追。也許多年以后,午夜夢回,自己還沒有長大,又回到了那個和這座城一起年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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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吳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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